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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师节与记者的对话

 

上周我和晨报周刊记者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交流,有关教育、教师和教师节等话题,现回顾一下我的基本观点。 

(一)我家从事教育工作的基本情况

我父亲是教大学政治的,我母亲教高等数学,我姐姐教华文,我家是教师之家。我自己在32岁的时候(2002年)转行加入教师队伍,先后教过经济学、管理学、国际金融等课程。目前我是湖南大学图书管理员,业余客串纪实摄影等讲座。在读研的时候,我也做过家教,以及在补习学校教作文等。 

(二)教师节和屠夫节 

今年是中国教师节三十周年,但我认为这个节日并不必要,教师这个职业并没有很多特别之处,都是做一份工赚一份薪水。职业不分高低贵贱,每一个都很重要。如果没有屠夫,我们就没有肉吃,没有农民,我们就没有饭吃,这是天下第一大问题。如果一定要给某个职业设立节日,我觉得屠夫节和农民节更有必要,他们直接关系到我们的生存。

教师并不直接关系到我们的生存。事实上不少人现在抛弃了学校,选择亲自或者联合起来教自己的孩子,童话大王郑渊洁就是这么干的,原因之一是现在的学校教育很让人失望。以学校和班级为基本单位的教育体系,强调的是整齐划一,学生的能力和兴趣各不相同,但学习科目和进度都必须一致,这不是一件好事。在条件许可的前提下,如果能小组乃至一对一因材施教,那是最好的。

(三)为什么需要教育

因为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一张白纸,需要学习一些知识和技能才能生存,这就如小狮子要跟随母狮子学习捕猎,否则独立生活就会饿死。但学习技能并不一定需要专门的学校,家人朋友口头教,加上手把手地教,人类也活得好好的。生产和生活技能家人可以教,但是其他知识家人未必教得了。自人类进入文明社会,知识积累越来越多,分类越来越细,于是开始出现专业教师,以及专门学校。

(四)提倡按需教育

无论是对国家财政还是个人消费,教育都是最大的开支之一。所以我提倡按需学习,拒绝浪费金钱,浪费社会资源,浪费自己的青春。

一般来说,我觉得人在18岁之后就不应该继续在学校读书了,以后在工作中觉得需要什么知识,再根据需要去学,自学或者继续深造。去大学也不一定要读四年,只选自己需要的课程。

在大学教书的十多年里,最让我吃惊的是大多数学生都说四年大学没学到什么东西;文科生这么说还可以理解,理工科学生也这么说尤其让我震惊。这种情况,学生和老师都有责任,但最大的因素在于整个社会的用工和教育制度。

兴趣是最好的老师。没有兴趣还强迫别人学习,性质等同强奸。现在大学里的情况是:很多学生没有兴趣学,老师没有兴趣教,大家之所以还挤在教室里,只因为老师需要薪水,学生需要文凭。之所以大学生要捏着鼻子学自己完全没兴趣的东西,是因为没有文凭就很难找到一份较好的工作。要改变这种情况,我们需要改变靠文凭招人的招聘和用工制度。

(五)理想的招聘和用工制度

我提倡的是:“任何人都可以从事任何工作。”企业要敢于录用没有大学文凭的员工从事白领和管理工作。很多大学生毕业后虽然薪水高,但实际工作的表现比技校生和高中生都不如。我的前女友之一只有初中毕业,我帮她街头办证弄了一张武汉大学城市学院的文凭,随后她加入某房地产公司,业绩出色,拿提成比正牌大学毕业的同事高几倍。

对于医生和建筑设计等事关人命安全的行业,可以采取职业准入制度,比如没有考取医师资格证就不能当医生等等。这种职业考试,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对全社会开放,任何人都可以参加考试,合格即可从业。这样就不会有人关心你是从哪个大学毕业的了。很多时候我觉得大学教育和职业资格考试是重复的,想当会计的话,去考CPA注册会计师就行了,还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考,犯得着花四年时间专门读个会计本科文凭吗?

有人说读大学最重要的是培养一种思维方式,而不是具体学点什么技能。我不能同意这个观点。花了四年青春时间和那么多钱,只是培养思维方式?为啥你不能先上班,在实际工作和生活中去培养思维方式?我的倡议是在生活中学习,在生活中成长。

(六)理想的大学教育

理想的大学应该也同样对全社会开放,高考可以取消,任何人都可以来任何大学听课,只要你能通过考试就可毕业。公立大学理应如此。私立大学则可以自由制定招生和各项制度。

私立大学也不是那么神秘,几个人联合起来就可以设立讲堂,就像以前的XX书院一样。我理想中的大学课堂,老师均不点名,学生爱来就来,只要考试能过即颁发结业证书。有本事的老师和书院,甚至都不用学生交钱,可以先上课再付钱,你喜欢这门课,下课了就给老师的信箱里捐点钱。

我们现在的教育制度强调的是文凭越高越好,这是不对的。禅宗六祖慧能就是个文盲。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;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,这四句是他让别人帮忙写墙壁上的。伊斯兰教创始人,先知穆罕默德也是个文盲,但他的口述后来被整理为《古兰经》。一个人的智慧和他读书的多少并无正比例关系。如果这个人天性被教坏了,那就会读书越多越反动,我们的大学就正在培养大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这样的读书人越多,对社会的危害越大。

(七)科学研究工作的开展

有人也许会说,大学还承担了很多研究工作,你提倡的这种按需学习的高等教育,科学研究工作该怎么开展?我觉得科学研究也一样应该按需开展,由企业主导,企业(和政府)有实际需要了再出资立项研究。

理论物理和纯数学等没有企业愿意出资的科研工作怎么办?这些就留给有兴趣的个人吧。大多数对人类有重大贡献的科学突破,并不是由大学或者研究院搞出来的,比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就是业余时间研究出来的(他那时是瑞士伯尔尼专利局的普通职员),这完全是他个人的努力。诺贝尔也是如此,他连大学都没读过。再比如中国的四大发明,难道都是高校科研搞出来的?那时候有高等学校吗?相反,我们现在99%的硕士和博士论文都基本是废纸,没有派上什么用场。这是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。

(八)中小学教育的两点建议

九年制义务教育所有费用由国家负责。既然是法律规定人人免费享有的基础教育,中小学教育应该人人平等,任何人都可以在本国任何学校上学,不需要交纳任何额外的费用,否则以违法处理。

取消所有的重点中小学称号。孩子上哪所学校一律抽签决定。所有的中小学老师应每年或者每两年在全城范围内轮换学校,以避免少数优秀老师集中在某些学校的现象。

(九)中国教育存在的问题

中国教育最大问题是缺乏对独立思考能力和自学能力的培养。所谓独立思考,就是凡事不人云亦云,依靠自己的分析,不迷信任何权威。凡事不可绝对肯定,但是中国的学校都是党领导的,强调党绝对正确,永远执政,这不符合逻辑,也不利于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。

在知识更新相当迅速的今天,学校第二应该教的是自学能力。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。每个人都要活到老学到老。能快速从网络和书本上找到(学到)需要的知识,这是最重要的技能。最近这段时间我写了不少文章,涉及金融、摄影、音乐、宗教、文学、历史、经济学、生物转基因、气候与环保、婚姻与社会学等等方面,这些只有金融是我的老本行。有兴趣就学,最快速也最有效。

(十)互联网对教育的冲击

在wifi、3G和4G时代,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有手机的人都坐拥天下知识。如果老师还在那里念教科书和PPT,那他就不是一位合格的老师。手机上维基百科一搜,论名词解释的话,大多数学生几分钟之内就比老师懂得还多,比教科书上的知识还新。

互联网也极大地促进了自学能力的培养。特别是各大名校都把著名教授的课程录制了免费公开课,大家可以在网上自由观看视频,我们为什么还要交那么多学费,听一些无名老师的无趣讲课呢?我去年上金融市场的时候就问过学生,耶鲁大学席勒教授的金融市场课可以免费看,他是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,你们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听杨飞的金融市场呢?

在互联网免费公开课的冲击下,目前大学课堂授课的模式还能生存多久?大多数大学可能将不再存在。知识不再集中在学校和老师那里了,它将集中在我们的手机里。

(十一)未来的展望

在不远的未来,也许人们可以在大脑里内置芯片,每个人都拥有全世界所有的知识,并可以联机同步更新。填鸭式的教育将寿终正寝,大家可以把精力集中在有创造性的事情上,学我们想学的,做我们想做的,过我们真正想过的生活。

杨飞,

2014-9-10,长沙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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