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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此图为本书封面)


 

从北京到深圳,107国道摄影师手记

by 长沙杨飞

一,国道107摄影项目基本情况

    107国道(G107)北起北京广安门,南至深圳文锦渡口岸,连接北京、河北、河南、湖北、湖南和广东六个省区,全长2698公里。在1990s以前,中国大陆还没有几条高速公路,纵贯南北的107国道是全国最重要的公路 (没有之一),和京广铁路具有类似的战略意义。

    107国道也可能是中国历史最悠久的一条公路,它的前身是京汉和粤汉公路,其中长沙至湘潭段(长潭公路)始建于1913年,是中国最早的一条汽车专用道,由当时的湖南都督谭延闿倡议修建。此人眼光惊人超前,1913年那时候整个中国都没有几辆汽车。如果说2008年建高铁的刘志军部长压力大,1913年 修建长潭公路的谭延闿都督才是真正的压力山大。

    2008年11月14日,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北京出发开始踩107国道,经石家庄、郑州、武汉,19天行程1750公里,于12月2日晚到达长沙家里。停顿两年多之后,2011年3月28日我又从长沙出发,经湖南衡阳和广东连州到达深圳,此段1000公里耗时14天。至此行走107国道 全程结束,总计耗时33天,累计行程2750公里,拍照约8000张。


“爸爸走好”这几个字简单朴素,比永垂不朽之类的要有感染力得多。行至此处,想到我爸爸也将不久于人世, 禁不住无限伤感。地点:湖南衡山县。时间:2011年3月30日。图片编号:Alim1118.
点击这里看大图。

 

二,为什么要拍107国道

    公路帮助我们快速移动。一般来说,在路上是为了去某个地方,道路本身并不是目的。但也有些人喜欢道路本身,喜欢一种在路上的感觉,去哪里并不重要。在路上,对他们意味着不再朝九晚五,意味着叛逆,以及藐视常规。在路上还意味着拥抱不确定性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分钟路上会出现什么。

    就纪实摄影来说,战争、暴乱、贫困村和疯人院等特殊场景长期以来是主角,但我一直觉得普通人的衣食住行更应该记录,这才是生活的主流。疯人院记录不宜过多,省得别人以为中国全是疯子。我家在长沙,107国道年年岁岁身边过,但我从来没见谁系统记录过这条公路。这条国道穿州过县,城市乡村无所不包,此乃人文纪实好材料。

    很多前辈都曾沿着道路巡游。代表人物当属杰克·凯鲁亚克(Jack Kerouac),他著有《在路上》一书,这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“垮掉的一代”之经典作品。瑞士人罗伯特·弗兰克(Robert Frank)也曾驾车周游美国,后来出版了《美国人》画册(1958)。说实话,此画册图片有的对焦不准,有的连地平线都是歪的,但这并不妨碍《美国人》变成现代艺术经典。在中国,骆丹2006年完成的《318国道》也曾获得国际摄影节金奖。 当然,这个世界并非人人都是巡游爱好者,也有人天生厌倦旅行。我属于中间派,一般比较宅,但偶尔也远行。想出门,又想记录普通人的生活,沿着一条路拍摄再好不过了。

基督教堂、关王庙和菩萨店。三大宗教挤一块了。 这个教堂显然是普通住家改建的。三个孩子欢笑着跑过,我赶紧按下快门。地点:湖南耒阳,时间:2011年3月31日。选自图片集《107国道的107张照片》。图片编号:Alim1470。点击这里看大图。

    我目前搜到的资料,中国公路拼音字母编号始于1988年交通部颁布的《公路路线命名编号和编码规则》(国标GB917.1-88),X代表县道,S代表省道,G代表国道和高速公路。1988年之前的中国公路编号法尚待考证。我在107国道拍到过一种刻有“107线”字样的老路碑,应该是1988年之前的。这种老路碑一般都被深埋着,昭示着它的岁数,也展示了永不间断的公路翻修加高过程 。

    我总是强调时间价值,经不起时间考验的东西不值得去努力。随着高速公路的联网,国道日渐冷落,107国道沿途的加油站和餐馆很多都已废弃,锈迹斑斑,杂草丛生,风吹破铁皮哗哗作响,恍惚之中我已不知身在何处。再过几十年,公路又会如何编号,这些公路还会存在不?没有谁知道。


荒凉的省界。按路碑所示,这儿离北京2050公里。地点:湖南郴州宜章县。时间:2011年4月6日。图片编号:R0045844. 点击这里看大图。

    曾有读者问,盯着一条公路拍到底有什么意义?这个问题可能并没有正确答案。如果这样问下去,一切都没啥意义。有生的东西必有死,一如生命本身,反正最后都是灭亡。我不能这么想 ,我应该强调相对的价值。貌似所有的好作品有一个不言自明的标准,那就是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。但任何照片,不管多垃圾,几十年之后都会显现出它的价值。任何一张民国年间的照片,幸存到现在都成宝贝了。经得起时间考验?此标准意义何在??

    我的想象:假如民国年间有人沿着大致的107国道拍过一组照片,不管他拍得怎么烂,我都会非常高兴地拿来对比,看几十年间国道风景人文的变迁。 很遗憾我并没有找到前人的类似作品。我希望后人能在网上找到曾经的107国道景象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这个107国道专题是国情田野调查的第一手资料。希望这些垃圾在几十年之后会有一些史料价值。

    以前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么多毫无摄影美感的垃圾片传上来,浪费读者的时间与慢性谋杀无异。这么多垃圾也严重影响我的摄影名声。但最后我还是不遗余力上传了近4000张流水账照片。当然,绝大部分是垃圾,说得好听点 ,纯记录性的吧。我也是想通过这些图片反映艰苦的国道摄影工作过程。生活并不都是精选出来的那些画册图片,生活本身大多数就是垃圾。

    垃圾提倡分类。我的107国道图片分类如下(专题1和2请点击以下链接,其他专题尚在工作中):

1,专题:107国道的107张照片

2,专题:107国道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联展

3,国道人物

4,国道风景

5,建筑之一:居民住宅

6,建筑之二:非居民住宅(城市篇)

7,建筑之三:非居民住宅(乡村篇)

8,沿途各种食物

9,街头纪实

10,计划生育专题

11,村级直选

12,标语与路边文字

13,静物与特写 

14,路碑与路牌

15,加油站与收费站

16,各种车辆

17,通知与告示

18,道与路(道路本身的一些片子)

19,酒店与房间

20,环境状况

21,雕塑、绘画等艺术作品


大红领巾。地点:广东省清新县浸潭镇。时间:2011年4月10日。选自专题《107国道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联展 》。图片编号:R0046989. 点击这里看大图

   

三,为什么要骑自行车

    2008年11月中,我正在北京搞些旅游糖水片,以便卖给图片社赚点小钱。那一年,全球气候变暖的问题正变得热门,旅游业也变得炙手可热。不冒烟不烧油,还能带来大笔收入,这可太绿色了。问题是:如果离开汽车、飞机、机场、酒店和高速公路,旅游业还玩得下去吗?毫无疑问,系统看来,旅游业是靠重工业支撑的,一点也不 绿色。所以,那个深秋北京的夜晚,我突然不想再给旅游业当枪手,决定撤离北京回家。

    作为一个深绿派环保主义者,能走路我不会动用任何轮子,若两个轮子可以搞定我不会动用四个轮子。骑自行车千里回家便于多拍照片,也可以表明自己的绿色生活态度。我很看不起那些满嘴保护环境,实际却住豪华别墅开豪华汽车的伪环保者 。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因卖力宣传温室效应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,他的豪华住所有二十多个房间,还有私人恒温游泳池,为了表示他的环保态度,他家所有的房间屋顶都铺上了太阳能电池板。我们是不是应该向他学习呢?


房子是我建造的,但没有我的份。地点:深圳。时间:2011年4月14日。图片编号:R0048424. 点击这里看大图。

    107国道骑行33天我没有在任何旅游景点停留。我本人抵制中国大陆境内任何门票超过北京故宫(60元)的旅游景点。以目前的情况,旅游开发在中国大陆已经变成了一种帝国主义行为,开发商们占山为王,一切都是为了快速获得最大利润。中国人收入不高,旅游点票价却是全球最高的之一,我没有理由支持这种掠夺性的暴利行为。

    这次骑行107国道,33天跑了2800公里,平均每天85公里。按照自行车爱好者的标准,一天骑80多公里差不多就是个笑话,一天150公里都很常见的。我并非自行车爱好者,我骑单车跑107国道主要是为了拍照。我对记录日常生活,记录普通人的衣食住行有浓厚兴趣,路边凡是带文字的东西,标语、路牌、菜单、通知、告示等等,事无巨细一律拍下。 不停地下车拍照,不可能骑得太快。

    如果要拍一条道路,拍照的数量和旅行的速度基本成反比。高铁最快但拍不到什么东西,走路去纽约才能拍好美国道路两边的事物。沿G107从北京走路到香港要两个月以上, 时间耗不起。骑自行车一个月就可以到,也能减肥。摩托车速度快,但沿途的大中城市都不准老百姓骑摩托车(禁摩是中国特产之一),我实在晕菜。走路太慢,摩托车不让骑,汽车又跑得太快以至浮光掠影,只能骑单车了。

本来已经冲过了这个大下坡,猛然发现路边两个老人,我急刹车掉头回来,问能否给拍张照。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。地点:河南 信阳。时间:2008年11月26日。图片编号:R0017092. 点击这里看大图。
 

四,国道107的几点感触

    这次G107之行感触最深的有这么几点:

    1,G107沿途的农民日渐富裕,90%的农家都是新建的两层或三层楼砖瓦房,个别农家小楼已近别墅标准,以至于我要找一个典型的土砖瓦房来拍都不容易。

    2,国道上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不少,几乎每十公里就会遇到一个。大多数流浪者都非常脏,他们蓬头垢面的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,大冷的天有的穿着拖鞋,有的光着脚。很明显属于精神失常者。而国道两边的电线杆贴着很多寻人启事,大多都是寻找失踪的(精神失常的)家人。我不知道每个地方的民政部门以及志愿者组织都在干啥,这些流浪者难道不是最急需救助的中国公民?给我刺激最大的是三个在河北涿州烧死猫吃的流浪者(貌似一家三代),还有在湖北咸宁附近一个70多岁的流浪老人,在路边树林自己用树枝和破塑料搭了一个棚子,死猫死狗也是他的食物。他已在这破棚里住了十几年。

地点:湖北咸宁。时间:2008年11月30日。图片编号:R0017870. 点击这里看大图。

    3,G107道路两边环境污染触目惊心。一方面是工业污染,烟尘滚滚的大烟囱四处可见;另一方面是生活垃圾,路两边(特别是城乡结合地段)的居民把国道当成了天然垃圾场,到处垃圾成堆,臭水沟延绵不断。水污染最严重的在珠江三角洲,广州-东莞-深圳这一段,大小河流全是臭水,颜色乌黑,熏得我头晕眼花,过桥的时候我都是捂着鼻子。珠三角的居民身体抵抗力极强啊,这种水质,居然也活下来了。如此对待我们赖以生存的淡水资源,乃是一种断子绝孙的行为。

    拍污染场景也是有危险的。2008年11月19日在河北内邱县,我因为拍摄浓烟滚滚的钢铁厂,被当地警察勒令交出相机。我反复声明是来旅游的。警察最后说:该拍的拍,不该拍的不拍,以免制造不必要的麻烦。

    主要发达国家已告别重工业时代,而中国正快速成为世界工厂,跑步进入基本建设高涨的重工业时代,所以接下来的20年,中国的污染问题还将继续恶化。值得指出的是,并不是煤老板和矿老板们要故意去污染环境。环境的污染和居民对住房和汽车等重工业产品的追求是密切相关的。换句话说,每个人都是污染的幕后推手。只要我们对物质的欲望不能有度控制,环境污染的问题基本是无解的。关于这个问题我以后将另文论述。

地点:湖南郴州。时间:2011年4月5日。图片编号:R0045387. 选自图片集《107国道的107张照片》。如果这个107国道专题只能选一张图片的话,那就是这一张了,它反映了重工业扩张和环境污染之下普通民众顽强的生命力。点击这里看大图。

    关于107国道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专题的一点说明。对于很少去农村以及城乡结合部的同志来说,107国道某些图片可能会让他们感叹:啊,原来中国是这种情况?其实,中国一半以上的人口并非居住在城市里。这些年在北京和上海我参观了不少当代艺术展,包括英国的一些著名作品,说实话我不怎么看得懂。按我的理解,当代艺术就是搞一些看起来莫名其妙(匪夷所思)的东西,然后放进美术馆。对我来说,107国道的一些场景与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作品相当类似,包装一下都可以放进美术馆。所以我就通过这个专题来做点包装工作。

    古典艺术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已近极致,如果不打破成规,当代艺术家们都将活在古典大师们的阴影里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当代艺术的兴起也反映了现在艺术家们的绝望。他们赢不了比赛,于是就改变游戏规则。我虽然看不太懂美术馆里的当代艺术,但他们所宣扬的“一切皆艺术,人人都是艺术家”甚合吾意。我觉得在107国道上,人人都是天然的艺术家。人人都是生活的导演,骑单车走107国道,这本身也可算是一种行为艺术。
 


五,骑行总结(相机、车辆、路况和后勤等)

北京到长沙段我的主力相机是理光Ricoh GX100口袋机。长沙至深圳主要用手机拍照,型号是华晶Altek806。这是一台山寨拍照手机,有三倍光学变焦1200万像素。我的结论是:手机完全可以胜任展出级图片拍摄。现在好点的手机摄像头都超过800万像素,视频方面也开始支持1080P全高清。这个107国道摄影专辑也可说明:每个人随身都有创作利器,就不要再抱怨相机了。

我的车是一辆折叠式20寸小轮单车(大行Dahon SP16), 没有改装,只加了个码表。行李极端精简,只有一套换洗内衣。当时这辆SP16折叠车是我在北京市内的交通工具。我决定试验一下,看小轮折叠车能跑多远,能一路骑回长沙就最好了。实在不行折起来就上火车走人。折叠车还有一个好处:方便带进酒店房间。

河南淇县。这个水渠上有xxx公社字样,看来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。那时候是人定胜天的,但现在已被废弃。时间:2008年11月22日。选自图片集《107国道的107张照片》。图片编号:R0016327. 点击这里看大图。

食物、水和住宿等后勤问题不用担心。每个村子都有小卖店。平均每10公里一个村庄,20公里一个乡镇,60公里一个县城,120公里一个中等城市,400公里一个特大城市(省会)。但大多数乡镇住的条件很差,只有县城才有像样的酒店。大城市就不说了吧,只怕你钱不够用。要计划好行程,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到县城和大城市,不然还是需要一个小睡袋,因为乡镇路边店的被子卫生状况很可疑,我都不敢脱衣睡。

关于导航。107国道穿过几十个县城,二十多个中等城市,六个特大城市,但并不容易迷路,因为每公里都有里程碑。不过,一个性能良好的指南针是必需品。从北京到石家庄基本上是顺着西南方向,从石家庄开始一直往正南方,坚持这个大方向就不会错。我唯一遇到麻烦的是武汉,这个城市太大了,而且很多街道并不是正南北或者正东西,而是歪歪斜斜的。问路的话,三个人可能给你四个答案,我当场晕倒。大多数时候这些人说的并不错,故意指错路害人的是极少数,武汉这种超大城市去一个地方确实有几条线路。因为答案太多,我后来拒绝相信路人,买了一张武汉地图,凭指南针自己顺利走出武汉。GPS我的手机上有,但一路从来没用过。

107国道的这33天我很好地享受了一个人的孤独,除了在酒店前台订房以及偶尔的问路,我每天都 从太阳出来踩到太阳下山,一个人默默赶路,有白天阳光树影下飞奔的愉悦,也有漆黑夜晚独自狂踩的恐惧(夜晚降临了离县城还好远)。在寒潮来袭的河南新郑,我发高烧一人独自躺倒在小旅馆,连客死异乡的幻觉都出来了。

村级直选。地点:河南卫辉市卜奇屯村。时间:2008年11月22日。图片编号:R0016408. 点击这里看大图

107国道跑完了,但这并不是一趟很愉快的自行车旅行。路上最大的威胁是货车。小货车喇叭尖厉,令人撕心裂肺。那种几十个轮子的类似火车的巨型怪兽其喇叭就要温柔很多,类似轮船汽笛,是一种能传播很远的低频,虽不撕心裂肺,但我心里更发毛,因为这种巨型怪兽从身边开过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。等它开过去之后不要高兴太早,这种怪兽会产生类似龙卷风的尾流,千万要握紧车把,小心方向。

在国道上长期骑车,患尘肺的可能性很大。车况欠佳的农用三轮车、柴油货车、大客车吐着黑烟隆隆而过,伴随着危险的尾流和漫天的灰尘。在修路以及建筑工地路段,尘土飞扬,黄沙漫天,口罩是万万不可缺少的。沿途很多农夫还有焚烧秸秆的坏习惯,乌烟瘴气,令人窒息。

G107总体路况不错,路况较差的有河南湖北交界处的30公里(属湖北随州管辖),以及广东的连州到清远。107国道大部分是二级公路,少数为中间有隔离带的一级公路。河南郑州附近的几十公里,107国道升级成了封闭式的高速公路,路况极佳,骑得很爽。进入广州前的40公里,107国道也变成了高速公路,但这段不准自行车通行,我只得绕行县道。 说明一下,国道并不代表高等级公路,219国道从西藏到新疆很多都是土路,而县道也可能是宽阔的双向八车道。

被子和桃花交叉相映。地点:湖南湘潭。时间:2011年3月29日。图片编号:Alim0839. 点击这里看大图

国道上运煤炭、沙子、石头和石灰的货车,大部分都是裸体运行,别说盖板遮挡,就连一块蒙布都没有,一路烟尘呼啸而过,一路开一路洒,所以路两边满是沙子和小石头,间或穿插着碎玻璃阵,害惨了走路的和骑单车的。因为安全第一, 自行车还只能靠着路边走。沙子还算好,小石头就要注意了,一颗大点的砂石就能让你翻车。

当然,107国道也有车辆稀少,绿树如茵,蓝天白云,脚下生风的愉快路段,风景最好的当属广东北部的连州阳山县一带。总体算下来,能享受骑行乐趣的路段有20%左右吧。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,此话不假。

杨飞,
2008年12月5日初稿,2012年6月修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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